自牧归荑(原名:群鸟沉默时)_结局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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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结局 (第2/2页)

人轻声说:“他……已经没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终于让时间继续向前流动。

    她慢慢蹲下身,视线与林聿珩的脸齐平。那张脸她看过无数次,笑的时候、沉默的时候、疲惫的时候。可现在,这张脸不再属于任何一种情绪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又在半途停住。

    最终,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。

    冷的。

    这点温度差像是一道迟来的判决,让她终于明白,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失控的戏剧,而是不可逆的结局。

    后来发生的事,都显得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医院的白灯,警察的询问,反复出现的名字。有人哭,有人沉默,有人替他整理遗物。世界按部就班地继续运转,仿佛一个人的死亡只是在时间表上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空白。

    只有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一刻。

    在无数个后来,她都会想起那个瞬间。

    想起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,想起那抹还未消失的笑意,想起血落在地上时几乎听不见的声音。

    林聿珩死在那天。

    葬礼那天,天气出奇地好。

    天空很高,云层被风推得很慢,阳光落下来,却没有多少温度。来的人不算少,也不算多,像是林聿珩这个人一贯给人的感觉——存在感从不张扬,却在某些位置无法被替代。

    她站在最后一排。

    没有穿黑色,只是一件极其普通的深色外套,像是随时可以混进人群里消失。她没有哭,从头到尾都很安静,安静到让人误以为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

    棺木合上之前,她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
    那张脸被修整得过分平整,连生前那点倔强的棱角都被抹平了。她忽然意识到,原来死亡不仅会带走呼吸,也会带走一个人最真实的表情。

    她忽然不太认得他了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时,有人象征性地安慰她,说了几句“别太自责”“不是你的错”。那些话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传过来,她听见了,却没有真正接住。

    她心里很清楚——

    那不是她的错,但那是她说的话。

    这两件事并不冲突。

    林聿珩的东西被整理得很快。他住处干净得近乎克制,像是早就预料到某一天会有人替他收尾。抽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封没寄出的信。

    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。

    她拿着那封信,在原地站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拆开。不是因为不敢,而是忽然明白,有些话一旦被读出来,就会变成新的负担。

    她已经背得够多了。

    后来很多年,她都很少再想起林聿珩。

    不是刻意回避,而是生活本身足够吵闹,足够把一个死去的人挤到角落里。只是偶尔,在某个毫无预兆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看到某种熟悉的笑,

    听到一句相似的语气,

    或者在深夜忽然被胸口一阵空落感惊醒——

    她才会意识到,有一个人,永远停在了二十几岁的某一天。

    林聿珩没有等到以后。

    而她等到了。

    这本身,就是结局。

    盗火般的目光曾照亮黑夜,

    文字未落,血已先一步成行。

    友人散尽,世界照常运转,

    友字到头,也只剩下称呼。

    的确有人停在时间之外,

    专注地死在那一句话之后。

    属于他的未来无人继承,

    结局因此显得格外完整。

    局已封盘,余生只是延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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