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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寿宴 (第5/6页)

干脆用掌心捂住她那双过分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光芒让他骄傲,更让他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细微动静。管家悄无声息快步进来,微微弯腰,在周父耳边低语一句。

    周父握茶杯的手一顿,面上依旧沉静如水,对老爷子低声道:“爸,商老和商渡来了。”

    老爷子脸上笑容淡了些,但瞬间恢复如常,像听到寻常客人名字,淡淡道:“嗯,请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还沉浸在与老爷子对诗的微醺与莫名兴奋里,听到“商渡”两字,所有酒意和热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血液倒流,四肢冰凉。她猛地抬头,惊恐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只见一位年逾八旬、发全白却梳得一丝不苟、穿银灰色杭绸对襟衫、蹬千层底布鞋、面容清癯威严的老人,拄紫檀木手杖,步履沉稳走进。老人眉宇间与商渡有几分轮廓相似,但气质更深沉内敛,不怒自威,那是真正从风云时代走过来、执掌庞大资源的上一代巨擘气度。正是商渡的父亲,商老爷子。他身后半步,跟着商渡。

    商渡换了身纯黑手工西装,白衬衫,衬衫领口随意散两颗扣。身姿挺拔如孤松,面容在辉煌灯火下俊美得近乎妖冶,肤色冷调的白,与纯黑西装对比强烈。他一进来,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眼就似笑非笑扫过全场,目光所及,竟让一些年轻宾客下意识移开视线或微微屏息。然后,那目光精准地、慢条斯理地,落在了主桌,落在了周顾之……和他身边那个脸色刚刚还泛红晕、此刻却瞬间惨白如纸的于幸运身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像冰冷滑腻的蛇信,在于幸运残留酒意的潮红眼角、水润惊惶的瞳仁、微敞V领下那截随急促呼吸起伏的细腻肌肤上,慢慢巡弋。然后,滑到周顾之落在她身后椅背上、充满保护与占有意味的手臂,她面前那只喝空的、杯沿还沾一点蜜色酒液的琉璃杯,以及她耳垂上那对显然是周顾之品味的耳钉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于幸运在那双妖异凤眼里,清晰看到毫不掩饰的玩味和“果然如此”的讥诮。

    上午在南京,陆沉舟身边。

    晚上在北京,周顾之身侧。

    他全看见了!他什么都知道!

    这认知让于幸运如坠冰窟,连最后一丝血色都从脸上褪去。她几乎能想象商渡此刻脑子里转着的恶劣念头——关于她如何“周旋”于这两男人之间。

    商渡的嘴角,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那双总带玩世不恭笑意的眼里,翻涌着了然、讥诮、以及一种超出他预期的戏剧性场面的兴奋。

    他看出来了。不,他“闻”出来了。那种男女之间有过最亲密关系后,难以完全掩饰的、萦绕彼此间的微妙气场,那种被充分滋润疼爱后,女人不自觉流露出的、眼角眉梢的慵懒媚态,以及周顾之那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、宣示主权般的占有姿态。

    周围气氛明显发生了微妙变化。  许多年长宾客都微微颔首致意,姿态恭敬。周老爷子已起身,周父与周顾之亦随之站起。于幸运见状,也慌忙跟着站起。同桌其他年轻人也都肃立。

    “周老,恭喜。”商老声洪亮,带久居上位的浑厚,上前拱手。

    “商老客气,您能来,是给我面子。”周老爷子回礼,又对商老身后的商渡点了点头,语气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:“小商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商?  于幸运心里闪过一丝异样。周爷爷刚刚对其他年轻人,要么直呼其名,要么是后两个字,叫“小X”,对商渡这“小商”的称呼,显然不一般。而且,她注意到周顾之站得笔直,对着商渡的方向,也欠了欠身,那是种很细微但极标准的晚辈见长辈的致意姿态。

    “周爷爷,福寿安康。”商渡上前一步,姿态看似恭敬,嘴角却噙着漫不经心的笑。他先对周老爷子微微躬身,然后转向周父,点了点头:“周叔。”  最后,目光落在周顾之身上。

    周顾之面色平静无波,迎着商渡的目光,清晰地、用周围人能听到的音量唤道:“商叔。”

    商叔?!  于幸运眼睛微微睁大。她没听错吧?周顾之……叫商渡“叔”?他们不是差不多大吗?甚至商渡看着可能还比周顾之小点?这什么辈分?

    她飞快瞟一眼同桌其他人,发现他们脸上并无惊讶,仿佛这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老来得子……  于幸运脑子里蹦出这词,再看商老爷子那威严苍老的容貌,心里顿时“明白”了。怪不得,真是被宠上天的小儿子,辈分都跟着水涨船高,连周顾之都得叫叔。  她忽然有点理解商渡那种肆无忌惮的底气从哪里来了——商老爷子辈分高,他出来自然也比周顾之他们高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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