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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寿宴 (第6/6页)

头。这哪是纨绔,这简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“小祖宗”。

    “顾之。”商渡对周顾之的礼节坦然受之,甚至笑容加深了些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越来越有周叔的风范了。”  这话听着是夸赞,可配上他那语气眼神,总让人觉得另有深意。

    周顾之直起身,目光与商渡平静对视,没接话。

    商渡似乎也不在意,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狭长锦盒,递给他父亲。商老将锦盒转呈,周老爷子让人打开。里面是一柄白玉雕如意,玉质洁白无瑕,雕工繁复精湛到极致,镶嵌细小红宝石和碧玺,在灯光下流光溢彩,奢华夺目。

    懂行的人一眼看出价值连城,但这等过于外露、甚至带点“贡品”意味的奢华,与周家一贯崇尚的低调、厚重、内敛的审美,甚至与今晚寿宴的整体格调,都显得格格不入。这礼物,恭敬十足,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故意的“不讲究”或者说“别苗头”的意味。

    周老爷子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了句“商老客气,破费了”,便让人收下。两位老爷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,话里有话,绵里藏针。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,默默看着。

    谁不知道商家与周家渊源极深,祖辈一起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,有过命的交情,也曾为资源争得面红耳赤。到了父辈,周家继续深耕,稳扎稳打;商家则一头扎进改开洪流。两家看似方向不同,实则盘根错节,有合作更有竞争。

    而到了商渡这里,因着他是商老晚年才得的独子,自小被宠得眼高于顶,无法无天,偏又手腕厉害,将家族资本玩得出神入化,成了同龄人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——年龄相仿,辈分却硬生生高了一头。他与周顾之之间,更是将这种亦敌亦“友”还夹杂着别扭辈分的关系,演绎成了公开的针锋相对。只是没想到,商渡今天会跟着老爷子亲自来。

    于幸运注意到,在整个过程里,商渡虽然站在他父亲身后半步,但姿态松弛,目光不时懒洋洋扫过全场,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居高临下,与周围其他屏息凝神的年轻人截然不同。  而周顾之自那一声“商叔”后,便不再看商渡,只是安静立在爷爷和父亲身侧,但于幸运能感觉到,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冷冽了些。

    这两位“叔侄”之间,气氛真是古怪又紧张。  于幸运暗自咋舌,辈分真是乱,老来得子了不起哦?

    商渡一直安静站在父亲侧后方,目光却肆无忌惮。最后,在随着父亲转身,准备走向为他们预留的、靠近主位另一侧的席位时,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脚步一顿,侧过头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目光毫无遮掩,直直地、牢牢地锁定了魂不守舍、几乎要缩进椅子里的于幸运。

    然后,在闪烁的琉璃灯影和宾客们身影晃动的间隙里,在无人注意的刹那,他对着她,极其缓慢地,清晰地,用口型,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于幸运死死地盯着他那张颜色偏淡、形状优美的唇,辨认着那开合的形状。

    “和、他、睡、了?”

    “轰——!!!”

    于幸运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,瞬间一片空白,巨大的嗡鸣声淹没了所有听觉。视觉也瞬间模糊,只有商渡那张带着恶意和兴奋笑意的脸,在眼前放大,扭曲。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又猛地冲上头顶,炸开,留下无尽的麻木。她死死地攥着裙摆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,只有灭顶的恐惧和羞耻,像冰冷的潮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他知道了!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!还用这种最下流、最羞辱的方式,在这种场合,赤裸裸地揭穿她!将她最不堪、最想隐藏的秘密,钉死在耻辱柱上!

    商渡看着她瞬间血色尽褪、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的模样,眼底那变态的兴味达到了顶峰。他甚至舔了下嘴角,像嗜血的兽品尝到了极致的甘美。不再停留,他跟着父亲,悠然走向属于他们的位置,仿佛刚才那无声的、致命的口型,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淫邪评估,都只是于幸运惊恐过度产生的幻觉。

    可于幸运知道,不是。

    那带着腥气的口型,和那双看穿一切、充满恶意的眼睛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!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这次,是真的完了。

    她掉进了自己亲手挖掘的、万劫不复的深渊。而举着铁锹,站在坑边对着她狞笑的,是那个最可怕、最下流的疯子。

    宴席还在继续,推杯换盏,言笑晏晏。但她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,只有商渡那无声的口型,和那双充满评估意味的眼睛,一遍遍在她眼前回放,放大,将她拖入永恒的噩梦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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